美联储联邦委员会议息会议结果表明,伯南克态度依然故我。美联储有它的时间表和路线图,美联储在“量化宽松”政策退出的时机、手段、顺序以及策略上都有相当谨慎的考虑,绝不会贸然行事。更重要的是美元政策与美元战略息息相关,美国的货币政策是危机的平衡器,美国要利用其全球货币政策的主导权获取最大的利益。
美国经济内生增长十分乏力,经济依然高度依赖“政策刺激”,美国商务部4月28日宣布,2011年第一季度美国经济增长1.8%,大大低于2010年第四季度的3.1%,在历次经济复苏周期中属较低水平。在大规模财政及货币政策刺激下,美国经济仍显疲态,企业、家庭去负债、去杠杆化过程还在进行,结构性失业导致的消费信心不足,依然难以让占美国需求70%以上的消费充当经济增长的驱动力,因此,刺激性政策在没有接棒者的时候不可能轻易退出。
从退出的策略和顺序看,“量化宽松”有先有后。事实上,所谓“量化宽松”包括降低联邦基金利率水平、创新流动性管理手段、启动“国债和抵押证券”购买计划等等。这些措施使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急剧膨胀,危机爆发至今,美联储资产负债表总规模由2007年6月的8993亿美元上升到2011年4月初的26700亿美元,是危机前的2.97倍。美联储可能通过逆回购协议和在美联储的定期存款来回收市场上的流动性,并出售美联储持有的部分抵押证券、机构债券和国债,进而压缩资产负债规模。美联储的退出路线图首先是逐步退出量化宽松政策的数量型工具,恢复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使其回到正常水平,再提高联邦基金利率。因此是先数量型工具,后价格型工具。
更为严重的是,美国联邦基准利率是包括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在内的一系列利率的基准。当前,美国房地产市场面临“二次探底”风险。止赎房屋过剩以及不断下跌的房价,严重制约新房销售,2月份,美国新房销售量比上月大跌16.9%,创下有此记录以来最低;二手房销量环比下降9.6%,为半年多来最大跌幅;建筑许可证发放量环比下降5.2%,跌幅大大超出预期。此时提高利率对于美国房地产市场而言无疑是选择“自杀”。
从退出的工具和手段看,伯南克曾经信誓旦旦地表示,美联储的资产负债表膨胀不会导致通胀上升,美联储有撤出刺激措施的工具,有能力回收流动性,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从去年伯南克提出的宽松政策退出机制的五大手段来看,包括提高超额准备金利率、进行逆回购协议、在公开市场出售持有国债和证券、财政部发行短期票据回笼资金再存入美联储、将部分超额准备金转换成定期存款再存入美联储等,都面临着实施的约束。比如为超额准备金支付利息就是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美联储需要为此付出高昂的资金成本,如果按照7500亿美元的超额准备金额度估算,其利率水平每上升1个百分点,总的利息支付就会增加75亿美元。
美国国债成为美联储政策退出的最大羁绊。在预算危机不断拉警报的当下,作为美国国债最大买家的美联储,若贸然抽回流动性,美国国债收益率将出现大涨,这将加重消费者、企业及联邦政府的债务负担,并使美国的财政状况更加恶化,美联储怎敢轻举妄动。当前,美国国债似乎也并不再像前些时候那么吃香,全球最大债权王沽空美债、第二大债权国日本自顾不暇势必减持美债,而第一大债权国的中国也在寻求外储多元化的战略转型,如果美联储不再作为最大买家,那么价值4万亿美元的国债融资市场将受到极大的冲击。
美国开始启动新一轮的债务削减计划。美国货币政策立场与全球对立是由其货币政策的极端“利己主义”和“单边主义”决定的。美联储向来把货币政策作为国家利益平衡和危机治理的有力工具。美国QE2的本质是就是债务货币化。美联储用“天量”的国债购买计划和美元的大幅贬值加速全球财富的转移和再分配。全球2009年外汇储备是全球GDP的13%,其中60%以上是美元资产,也就是5万多亿美元。2009年,国外持有美国的资产总额,不包括金融衍生产品,已经达到09年美国名义GDP的1.25倍,美元贬值将使这些财富大幅减值和缩水,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财富掠夺,因此,可以说,“美元本位制”早已经演变为“债务本位制”。美国必定要靠不断地放水让美元贬值,从而启动新一轮的债务削减计划,从贬值中获得最大的债务削减收益。
美联储全球创造货币的机制与一国央行的货币创造机制相似,但由于是跨境的货币循环,全球货币创造的乘数要视各国的汇率制度而定,特别是盯住美元汇率制度的新兴经济体最为显著,因为还要通过贸易逆差获得美元外汇资产以及购买债券等形式回流美国,进一步乘数放大美元流动性,美国放水,全球受灾。金融危机已经动摇了美元主导的全球信用体系,而美联储正在加速这一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