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活就业,还“灵活”吗?零工经济不再是边缘的二级市场。灵活就业的兴起,背后既有经济形势变化带来的冲击,也有企业弹性用工的需求和部分劳动者对于灵活就业的追求。
#2亿人灵活就业 真的“灵活”吗#近年来,平台经济、共享经济等新业态迅猛发展,催生出了大量灵活就业人员,如网约车、快递、外卖配送、家政服务等等。
灵活就业为社会带来了新活力,但也带了新问题。一些灵活就业者表示,他们工作中其实面临着很多“不自由”“不灵活”,希望管理更加人性化。
为保持派单机会不能下线
“我所在的站点,骑手职业周期通常只有4个月。”张林洲说,这导致管理者会在用工期内尽量多派订单。
他是专送骑手,每个月只能休两天。即使在没有单子的时间,他也不能休息,因为要“抢单”:一旦下线,意味着他将失去被系统派单的机会,而仅靠高峰期的单量只能勉强饱腹,所以不得不一直在路上保持“随叫随到”的上线状态。
专送骑手刚入职时,200单以内算新人保护期,此时系统会优先派顺路近单。新人保护期一过,骑手则面临订单下降的处境,不得不通过熬时间来换单量。
张林洲所在的城市每年单量旺季只有三四个月,疫情下订单量减少、骑手数量增加也加剧了内卷,很难挣到钱。失望之下,张林洲经常在工作三四个月后匆匆告别这份高风险不稳定的工作。
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孙萍在对骑手的调研中发现,平台零工逐渐变成了一种“黏性劳动”。
在她的调研中,2018年至2020年,北京市专送骑手的比例从32.6%增长到了52.8%。“由于运力始终存在缺口,公司希望把部分工人变成又固定工作时间的人,想办法黏住工人。”孙萍说,这使得平台的灵活就业出现了去灵活化的趋势。
骑手完成单量也变成了一种“赶工游戏”。
“平台有游戏化的激励方式,累计式计价,单量越多单价越高,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让骑手多干活。”孙萍说,2018年到2021年,外卖骑手在平台上送单的总体时长越来越长。
家政工:
手机装定位必须提前10分钟打卡
家政工刘芬只能接受平台派单,自己无法取消。过年忙的时候,她一天能接4单,每单之间只有半个小时,从这家出来赶到下家,饭都吃不上。
刘芬手机还装有GPS定位系统,平台规定必须提前10分钟在小区范围500米内打卡,未按时打卡会扣10元钱,若擅自取消订单则会被扣50元。
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副教授梁萌认为,传统家政业劳动者与企业之间是“弱契约”“弱控制”的松散关系,而互联网平台则在保留“弱契约”的临时、非正式劳动关系基础上,增强了对劳动者的控制。互联网家政业中的劳动者无论是相对于传统家政业劳动者亦或是其他产业中的劳动者,都处于更加被动和被规制的地位。
多名学者提及了平台对零工的加强控制。
孙萍认为,平台和中介公司一方面通过站点、商圈、区域、城市、大区一整套组织模式,构建起对骑手的管理体系,另一方面通过算法与骑手互动。
此外,平台还把部分控制权转交给了消费者,使其拥有评价、投诉骑手的权利,加剧了客户端和骑手端的对立。
张林洲所在的专送体系,差评会罚100~200元,投诉、被系统判定“提前点送达”、顾客收餐位置与系统定位不符、顾客“因骑手原因取消订单”等都会被罚500元。
对于骑手来说,申诉往往很难。有一次他同时接了8单,还遇上暴雨。交警让骑手减速,但配送时间并没有增加。
那天,他差点出事,最后推着电动车走过天桥,超时了,餐也洒了,还是吃了一笔罚款。
张林洲还苦恼于“以罚代管”的管理模式,站点内所有的骑手总的差评率如果超过某个阈值,美团会罚站点,而这又会导致站点加倍罚骑手。
灵活就业者们希望,管理能够更加人性化一些。




















































